《約瑟故事的敘述治療》
- 廷恩 林
- 1月22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作者:駱月絹
當我為孩子命名,我也重新說回自己的故事
——從瑪拿西與以法蓮,看創傷如何被溫柔地重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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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這不是成功者的回顧,而是倖存者的自白
故事走到這裡,約瑟已經站在埃及權力的核心。
糧倉在他的掌控之下,列國因他的決策得以存活。
若從外在敘事來看,這是一個「逆轉勝」的人生結局。
但《約瑟故事的敘述治療》在乎的,從來不是功成名就,
而是——
一個人是否重新取得了自己生命敘事的主權。
真正重要的,不是在王宮裡他怎麼被稱呼,
而是在夜深人靜時,
他如何對自己說:「我是誰。」
這個答案,藏在他為兩個孩子所取的名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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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命名,是創傷敘事中最私密的重寫
在敘事治療中,「命名」從來不是中性的。
一個名字,是一段被保留下來的記憶,
也是一個人選擇讓什麼故事繼續活著。
約瑟沒有用紀念碑、沒有寫傳記,
他用的是一種極為柔軟、卻極其有力量的方式——
把自己的生命故事,放進下一代的名字裡。
這不是要孩子承擔他的創傷,
而是顯示:
他已經有能力,為創傷定義一個「不再傷人的位置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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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瑪拿西:我沒有否認痛苦,但它不再是主詞
長子名叫「瑪拿西」,意思是「使我忘了」。
他說:「神使我忘了一切的困苦,和我父的全家。」
若用創傷心理的語言來聽,
這句話很容易被誤解為否認、切割、或過度屬靈化。
但在敘事治療裡,「忘記」不是刪除記憶,
而是撤銷創傷的統治權。
約瑟彷彿在對自己說:
那些被出賣的夜晚、
那些在監牢裡被遺忘的歲月、
那些來自家庭系統的偏愛與撕裂——
它們曾經定義我,
但現在,它們退位了。
創傷不再是句子的主詞,
不再說:「我是一個被丟棄的人。」
而是成為背景,
靜靜站在句尾。
這是一種深層的心理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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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以法蓮:苦難之地,不再只生出苦難
次子名叫「以法蓮」,意思是「使我昌盛」。
約瑟說:「神使我在受苦的地方昌盛。」
這一句話,標誌著整個敘事的轉向。
不是「我逃離了苦難之地」,
而是——
我在那裡,重新長出了生命。
敘事治療稱這個過程為:
從「問題中心敘事」,轉向「意義生成敘事」。
埃及沒有變成一個溫柔的地方,
世界沒有突然公平起來,
但約瑟不再只用「受害者」的視角來解讀自己的人生。
他的故事開始出現新的動詞:
承擔、供應、祝福、治理。
苦難沒有被美化,
卻被重新放進一個更大的生命框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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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他沒有用孩子的名字來報復
這一章最安靜、卻最深刻的地方是——
約瑟沒有透過命名來對過去清算。
他沒有說:「你們後悔了吧。」
沒有說:「我證明你們錯了。」
也沒有讓孩子成為自己創傷的延伸符號。
在敘事治療裡,這代表一個重要轉折:
當一個人不再需要用現在,去對抗過去,
就表示過去已經失去了支配現在的力量。
這不是遺忘仇恨,
而是仇恨已經找不到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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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真正的宰相,是能治理自己故事的人
從敘述治療的視角來看,
約瑟真正被托付的,
不只是埃及的糧倉,
而是他那段曾經破碎、被奪走詮釋權的生命故事。
他已經能夠這樣說:
我受過傷,但我不是傷本身。
我走過失去,但我仍然可以為未來命名。
當一個人能為下一代說出
不是恐懼、不是怨恨、不是補償性的名字,
而是盼望與意義——
這本身,就是創傷完成療癒的重要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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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給讀者的敘事停泊
如果你正在閱讀這一章,
也許你可以安靜地問自己三個問題:
• 如果我要為自己人生的一個階段命名,它會叫什麼名字?
• 有沒有一個痛苦,曾經是主詞,現在可以慢慢退到句尾?
• 若有一天你為未來命名,你希望留下的是什麼敘事?
約瑟的故事沒有告訴我們:
人生一定會成功。
但它溫柔地提醒我們:
你有權,重新說回自己的故事。
而那個能夠為未來命名的人,
已經不再只是倖存者,
而是一位,真正自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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