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當冷氣團來臨,我用疼痛的姿勢相信〉
- 廷恩 林
- 1月5日
- 讀畢需時 2 分鐘
已更新:1月6日
駱月絹為飽受纖維肌痛症 (FM)的林廷恩代筆
冷氣團來的前幾天,天氣觀測只是顯示「蒙古高壓南下」。
可我的身體,比氣象署早一步知道。
還沒真正降溫,肌肉就已經開始收緊,像一根一根慢慢被拉直的弦。不是刺痛,而是一種深層、黏著不放的痛,如同剛打完COVID的脹痛,藏在肌肉裡、關節裡,沒有明確的位置,卻哪裡都在。那種痛,不會一下子把人擊倒,卻會一點一點,把力氣抽走。
冷,會讓一切變得更清楚。
FM使得中樞神經調高了靈敏度,連原本還能忽略的不適,都被放大。明明只是坐著,卻像走了很遠的路;明明什麼都沒做,卻已經疲倦。夜裡翻身,痛會來襲,我也跟著醒來。身體醒著,心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久了,我發現心理也會一起受寒、一起厭倦。
我的世界變小了。
不是我不想關心人,而是每天都在計算力氣:今天還能不能出門?這句話說出口值不值得?如果答應了,會不會明天就痛到連起床都困難?使的這個承諾再度失效,慢慢的使我信用破產。
那不是懶惰,是身體真的在告訴我:「已經快不行了。」
最孤單的,不是沒有人在身邊,
而是沒有人真正知道——我現在,其實很痛。
也就是在這樣的時候,我開始對信仰誠實。
我曾在心裡問過:
如果神愛我,為什麼這個痛沒有走?
如果禱告是真的,為什麼身體還是這樣?
如果乎照我做全職傳道人,為什麼我還是個輕度身障?
是不是我信得不夠?不夠好?不夠屬靈?
甚至,有一個我很不好意思承認的念頭,偶爾會浮上來:
如果信仰不能讓我不那麼痛,那我還要它做什麼?
這些念頭出現時,我沒有覺得自己在背叛神,
我只是很累。
累到沒有力氣再撐出一個「我應該要很有信心的樣子」。
後來我慢慢明白,
信仰在痛中的樣子,原來不是站著,而是伏著。
不是高聲宣告得勝,而是低聲呻吟,甚至只剩下嘆息。
有時候,我能說的禱告只有一句:
「神啊,我還在。」
那句話不完整,也不漂亮,
但它是真的。
我沒有離開,我只是痛著。
我發現,真正托住我的,
不是「神一定會醫治我」的確信,
而是另一個更微小、卻更深的感受:
在這個痛裡,我不是獨自一個人。
痛沒有立刻消失,
身體也沒有奇蹟式地恢復,
但有一個聲音,在呻吟裡陪著我。
不解釋、不責備、不催促我更有信心,
只是靜靜地坐在我旁邊。
當我的身體發出痛的聲音,
我的靈魂,仍然可以低聲回應。
不是因為我很堅強,
而是因為我被允許軟弱。
也許有一天,天氣會回暖,疼痛會退後;
但是疼痛非常有可能不會離去。
但每一次冷氣團來臨、身體再次記得痛的時候,
只要我心裡還留下一點空間,讓神坐在旁邊——
那個不放棄的聲音,就還在。
我的信仰沒有被我丟掉。
它只是學會了,用疼痛的姿勢去面對下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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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癌症患者,曾經在化療時期也經歷了疼痛中呼求神的那段日子。雖然神沒有立即醫治我,祂卻用微小的聲音陪伴我度過。 我變得更能忍耐、更能體會許多感受,感謝神,祂對我的愛。